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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立法院內政委員會，16日邀請海洋委員會主任委員李仲威（右）、副主委兼海巡署長陳國恩（左）列席備詢）

4月16日在台北立法院針對3月16日金門海域發生衝突事件召開專案會議，與會各個單位都針對當時海巡艦艇清除大陸漁民所安放定置漁網時，遭受漁民以石塊與酒瓶攻擊，雙方艦艇衝撞產生損害提出分析報告。結果主管機關紛紛將問題扯入海上民兵，不斷暗示背後可能受到民兵領導機構指點，所以才產生如此事端。

 

不料與會立委各個有備而來，引經據典衡情論理弄到答詢首長啞口無言狼狽應對，最後不得不在媒體公開承認，有關海上民兵在東海南海編組活動確有所聞，但金門馬祖當地海域卻無此等跡象，最後因為大陸公安事後亦曾自行拘捕滋事漁民，因此推斷3月16日純屬越界捕魚衝突事件，確實與海上民兵毫無關係。

 

前述此等問答，確實顯現出近年來西方國家學者有意散播大陸有意在南海或東海運用海上民兵，在海事爭端與島礁爭議相互較勁時，為海上正規部隊去打頭陣等子虛烏有的論點，確實在國際社會產生相當程度影響力，使得情報判斷與政策思維都受到引導。

 

西方之所以會有此種論述，源自2009年3月8日美國海軍海洋研究船無瑕號 (USNS Impeccable，T-AGOS-23) 在南海實施水下情報資料蒐集作業時，與中國大陸艦艇發生衝突。事後雙方依據國際法理各執一辭無法妥協獲得共識，但美方就開始聲稱中國大陸運用民間漁業船舶組訓海上民兵，以此種非軍非警又非民外貌，進行多項輔助性軍事任務，並且在海域爭端時，擔任打頭陣馬前卒，增加對手在法理灰色地帶應付處理問題的困難度。

 

西方學者還提出諸多中國大陸漁民與周邊國家在爭議島礁附近海域，曾經發生的衝突與對峙事件，視其為海上民兵實際用兵事證。甚至還渲染稱，許多中國大陸海上治安艦艇與他國同類艦艇相互對峙時，海上民兵運用漁船偽裝，成為通風報信的側翼打手或是策應兵力，如此繪聲繪影的說法，更是讓諸多西方學者又找到宣揚中國威脅論立論基點，霎時之間又讓研究分析海上民兵活動成為議題熱點。

 

面對眾說紛紜穿鑿附會的各種臆測論調，真應回頭好好檢視海上民兵幾項基本特性，免得隨著西方半吊子學者的誤解與偏見起舞，鬧出非常難堪的笑話。

 

首先必須指出，海上民兵並非常設軍事部隊與組織，海上民兵能夠組訓的時節，基本上都必須依據參與海上民兵接受徵召本身作息而定。

 

由於漁民與漁船是中國大陸海上民兵最重要骨幹，因此只有在漁業撈捕淡季，才有可能進行組訓，當漁汛到來時，漁民忙著海上撈捕，此時若要組訓，不就是擋人財路嗎？絕對是不得民心，更會自討沒趣。而且每年海上民兵組織訓練熱季，亦是大陸漁業主管機關所公布之休漁期；組訓海上民兵其實是在集中管理漁民，監控其行動，免得發生私自出海違規撈捕事件，但對於這種做法，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不會戳穿。

 

其次是組訓海上民兵，必須要考慮能夠發揮何種功能，假若不是在組訓時期，基本上都不會配發武裝，以免海上民兵成員會運用此等武器相互械鬥，反而鬧出治安事件。依據相關法規與武器配備，以及漁業船舶本身防護程度與機動能力，就可以看出海上民兵確實是火力與戰鬥力有限，所以不要高估運用海上民兵能夠開疆拓土鞏固海洋權益之實力。

 

假若是要讓海上民兵擔任情報蒐集或是遠程哨戒任務，那就要讓受訓漁民接受艦機識別與無線通報訓練，甚至要在所徵用漁船上配備特殊偵蒐裝備，並且還要再加上遠程通信裝備，如此一來很有可能會妨礙漁撈正常作業，讓漁民無法順利執行其本業，最後欲蓋彌彰形跡敗露。

 

此種讓海上民兵以漁業活動作為偽裝，進行情報蒐集與戰場監控，在平時或許還有可能偶而為之，在戰時根本就毫不可行，問題關鍵就在於此種情報作業儎台，在活動隱密性與運動、監控及偵蒐範圍，再加上回報效率與機動能力上，根本就無法與遠程偵蒐無人機匹敵，絕對無人會追本逐末捨近求遠自找麻煩。

 

再者是千萬不要將情報漁船與海上民兵混為一談。情報漁船雖是披上漁船外貌，但是只要仔細檢視其是否攜帶能夠真正捕魚的漁具，此等漁具能否與漁汛特別是與特定魚類洄游海域相稱，船艙上是否確實存在漁獲，再加上甲板面上是否裝設與漁業完全無關的遠程偵蒐與夜視裝備，以及完全不屬於漁業及航海通信波段外的通信裝備，其實就可以精準辨識出情報漁船。

 

4月初在西沙海域發生越南漁船與中國大陸海警艦艇撞擊意外，若從整個漁汛與漁撈作業特徵分析，就可理解所謂越南漁船，真正身分與路數為何。中國大陸在事件發生後，刻意公佈其船籍編號QNG90617TS，事後更刻意將八名船員與沉沒船隻殘骸移交越南，雙方明顯都是心知肚明，相互過招點到為止，一切都在不言中。

（圖片來源：路透社）

所以整體說來，參與過海上民兵組訓，在進行正常漁業活動時，若是有機會見到某些軍事徵候，發現軍事目標並且在當時或是事後通報相關單位，順便做些隨機性的機會情報，確實是有此種可能。但若是靠漁撈作業順便放哨擔任遠程監偵任務兵力，完全是不合情理不符效率要求。若是引發衝突時拿來打頭陣，更是上錯舞台亂唱戲。

 

判斷事理要能夠合情合理，分析軍事更要講求證據。西方專家高調指稱大陸在南海將運用海上民兵，威脅周邊各國島礁與入侵海域。其實，有精密偵蒐裝備不用，有正規海警與海軍不派，反而打算用海上民兵與他國對決，這是認為大陸軍隊還處在土八路水準的偏見與輕視。

 

最後必須提醒，西方學者每次提出指控時，都是用海上民兵就一語帶過，但海上民兵若是個像樣的軍事組織，總是會有個番號或名稱吧？有誰聽過海上民兵是隸屬海南大隊三亞中隊，或者是廣東營汕頭連嗎？警察去抓流氓都還要先知道對方是飛虎幫還是野狗堂，西方專家與軍事情報部門連這些海上民兵是哪個單位都從未講清楚搞明白，講的話又能有幾分可信呢？

（作者是台灣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三策智庫特約政治評論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