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策智库

（6月23日，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在新加坡總統府發表講話）

新加坡總統宣佈解散國會啟動大選，投票日在7月10日。這距上次大選已過去了幾乎五年時間。新加坡國會實行一院制，議員由公民投票選舉產生，任期五年，占國會多數議席的政黨可組建政府。

相對於上次揭開“後李光耀時代”序幕的選舉，本次大選則是執政黨與反對黨均進行大規模新老交替的一屆。此外，陳清木率領的“新加坡前進黨”也將成為一股難以忽視的新勢力，參與到本次大選的群雄競逐中。

 

執政黨與在野黨皆推進新老交替

    

本次選舉最引人注目的，是以副總理王瑞傑為首的“第四代班子”將接替總理李顯龍率領的“第三代團隊”，成為新加坡新一代政治核心。而行動黨有20位現任國會議員將引退，取而代之的是同等數量的新人候選人。雖然李顯龍並不會在本次大選後立即引退，但他已聲稱，會在2022年之前卸任總理一職。本次選舉也將是李顯龍最後一次參選。

   

新加坡建國以來，執政的人民行動黨已歷三代執政集團。第一代自然以開國總理李光耀為首，第二代則是前總理吳作棟率領，第三代以李顯龍為代表。建國55年後，王瑞傑、陳振聲、王乙康等第四代政治精英扛起了前輩的旗幟。

   

如果選舉結果不出意外，行動黨的“第四代班子”將成為下屆新加坡政府的領導者。相對於歷經疾風驟雨的第一代、力撐騰飛的第二代、體察民生的第三代，多為專職公務員出身的第四代政治精英的履歷顯得較為單薄。如果這些西裝革履的年輕“公僕”脫離了群眾，或者與人民產生了隔膜，那將是不幸的。他們是否可以擔當起荷國重擔，還待進一步觀察。選前剛曝出的關於行動黨籍候選人林紹權的爭議及其退選，就給了執政黨一記警鐘。

   

在執政黨新老交替的同時，最大在野黨工人黨也進行著跨代交接工作。工人黨領袖劉程強將不再參選，卸下他來之不易、奮鬥半生取得的國會議員職務。與他一起卸任的，還有同屬阿裕尼集選區的同僚陳碩茂、後港單選區議員方榮發。工人黨年輕一代的嚴燕松、貝理安和陳立峰，將填補他們的空缺。而工人黨領袖職務的交接早已完成，現任黨魁畢丹星在一年前即坐在了原屬劉程強的國會座位上。

   

不同於執政黨相對安穩的交接，新老交替將對原本就相對弱小的在野黨帶來更大不確定性。在2015年選舉中，工人黨僅以50.96%的得票在阿裕尼險勝執政黨，還丟失了榜鵝東單選區。此後，工人黨在阿裕尼-後港市鎮會“執政”中還遭遇了財務風波。這都讓工人黨在今年大選中面臨巨大壓力。而新老交替尤其是“台柱子”劉程強的退出，無疑會讓工人黨承受更大風險。

   

陳清木、李顯揚與嶄露頭角的前進黨

   

除了新老交替，本次大選的另一個熱點，是以陳清木為首的“新加坡前進黨”的參選。作為前國會議員（當時以行動黨身份當選和任職）、以微弱差距失利的前總統候選人，年屆八旬的陳清木已是新加坡政壇的“老旗手”了。自去年他離開醫療界重新從政以來，就頗受矚目。他新創的前進黨被視為工人黨之外最具挑戰能力的在野黨。

  

而李顯龍的胞弟李顯揚與陳清木的合作，則讓前進黨有了更多叫板執政黨的資本。自從“李光耀老宅事件”以來，李顯揚以反對派的身份日益活躍。陳清木剛剛組黨時，李顯揚就立即表達了支持。這一年多來，李陳二人多次公開會面，關係日趨緊密。就在本月24日，陳清木親自向李顯揚頒發了前進黨的黨員卡。雖然李顯揚決定不參選，但他的支持和加入無疑給前進黨打了一劑強心針。

   

疫情籠罩之下的大選更有利於執政黨

   

在新老交替和前進黨崛起這兩個因素影響下，本次大選多有變數。由於新加坡禁止在大選前公開民調，因此缺乏判斷各方具體支持率這樣的關鍵信息。新加坡選民究竟更信任執政黨的年輕團隊，還是反對黨的新人，是不明朗的。陳清木的前進黨團隊能否異軍突起，同樣有著很大不確定性。

   

筆者個人對於反對黨的選情是不樂觀的。尤其正值疫情期間，選民更傾向于守成而非變革。副總理王瑞傑就在競選活動中提到，希望“獲得選民強力委託”以使國家渡過疫情難關。執政黨將“守護生命、保障工作、共創未來”作為競選綱領，料將獲得眾多選民共鳴。相反，以政治變革為口號的反對黨，就難以在疫情尚未結束時得到廣泛支持了。

  

但筆者是樂見反對黨能夠在大選中有更多斬獲的。新加坡政壇一黨獨大持續數十年，雖然提高了政治效率，卻不利於多元與平衡。如果工人黨等反對黨席位能有所增加，就可以更好地制衡執政的行動黨。作為東南亞的明珠，獅城這些年來重視效率與發展，卻忽視了公平與多樣性，這不是一個發達國家應有的狀態。強人政治和權力壟斷或許有利於國家的起步和騰飛，但在更高的發展階段則變得不合時宜。新加坡政治需要有新的面貌了。

（作者是旅歐國際政治研究者，自由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