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20-07-17 美國
(圖片來源:美聯社)
7月14日,特朗普在白宮正式簽署了《香港自治法案》。此前,該法案已在參眾兩院通過,並獲得民主黨和共和黨的一致讚同。這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因其事關重大,依舊掀起巨大波瀾。
自去年年中因《逃犯條例》引發一系列風波以來,香港問題就成為中國和西方國家衝突的一個焦點。2019年11月,同樣是由美國參眾兩院和兩黨一致通過並由特朗普簽署,美國頒布了《香港人權與民主法》。今年6月30日,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國家安全法》(以下簡稱“港區國安法”),隨即又招來西方批評。而《香港自治法案》即是美國針對“港區國安法”做出的反應。
根據《香港自治法案》,美國政府部門可以以金融等制裁手段懲罰有侵蝕、損害香港自治的陸港官員和實體。具體措施包括,禁止被制裁公司或個人買賣或持有美國物業;拒絕個人簽證,拒絕被制裁的個人、金融機構公司代表或控股股東入境;禁止美國財經機構提供貸款及信貸等共計九大措施。同時,特朗普政府還宣布,將取消此前對香港相較於大陸的特殊優待,將對香港和大陸施以同等關稅,並不再對港出口敏感科技。
這些措施,幾乎是六四事件以來西方對中國最嚴厲的制裁。如果這些措施全部付諸實施,將對於中美外交關係和經貿交流造成巨大衝擊。
但筆者認為,該法案並非頒布後就會確定無疑地完全執行下去。相反,未來該法案的實際執行與否及力度,受多種因素影響,有很大的不確定性。
眾所周知,特朗普政府一向堅持“美國優先”,一切以美國自身利益為依歸。而特朗普本人更是蔑視人權與國際秩序,趨利傾向相當明顯。在去年香港爆發抗議活動後,特朗普就采取較為低調的方式回應,不願意得罪中國政府。而後來,中美貿易戰愈演愈烈,特朗普顯然將香港問題當成了與中國進行貿易談判的一個籌碼。通過打“人權牌”,換取中國在經貿方面的讓利,才是特朗普政府的真正目的。
本次《香港自治法案》的頒布同樣如此。中美貿易戰雖然告一段落,但雙方在經貿、科技、地緣政治等領域的較量仍在持續。對特朗普及共和黨人來說,利用香港問題對華施壓,既利於其在中美競爭中佔據主動,又展現了其對華強硬態度以取悅選民。至於香港的前途,特朗普和他的執政團隊恐怕並不真的關心。
美國右翼長期有著務實主義和經濟優先的歷史傳統。從上世紀70年代的尼克松,到80年代的里根,再到90年代的老布什,均基於國家戰略利益和經濟利益奉行對華友好政策。相反,如克林頓、卡特、奧巴馬等左翼的民主黨政府更重視人權與國際責任,對中國的人權狀況多有指摘。毛澤東曾經說過,“我喜歡西方的右派政黨,不喜歡左派……我樂見這些右派掌權”。這不僅說明中國執政者喜歡和務實逐利的右翼打交道,反過來也證明西方右翼較少幹預中國內政和人權。
而特朗普則是右翼政治人物中最缺乏原則、實用主義色彩最強烈的,也是最善變的。他曾經一度與金正恩交惡,並恫言對朝鮮發動戰爭。但不久後,特朗普與金正恩就成了相見恨晚的朋友,對朝政策也迅速緩和。而特朗普的親俄傾向更是人盡皆知,哪怕俄羅斯曾是美國右翼最忌憚的戰略對手。
在對華方面,特朗普執政三年半以來,幾乎從未提及中國的人權問題。雖然他的執政團隊及共和黨議員如彭斯、蓬佩奧、盧比奧等人多次提及中國人權問題,但他們最關心的還是美國自身的國家利益尤其經貿和戰略利益。中國大陸和香港的人權問題並不是他們關心的重點。
《港區國安法》的內容是打擊港獨及顛覆中國現政權的行為,並不直接影響美國在港的經濟、金融權益,也不觸及美國核心利益。以特朗普政府的作風,自然不會因此與中國政府鬧翻。
根據彭博社消息,特朗普已叫停了根據《香港自治法案》而對林鄭月娥、韓正等人的制裁。消息還稱特朗普不希望與北京的緊張關係升級。雖然此後該消息遭白宮否認並稱正在擬定制裁方案,但筆者認為消息不是空穴來風。即便制裁得到執行,具體操作上也有很大迴旋余地,如制裁的範圍和力度都是可以調整的,還隨時可以中止制裁。
對於因應對新冠疫情不力而選情惡化的特朗普而言,表面對華強硬、實際與中國妥協,借助人權議題換取中國在經濟和戰略上對美國的讓步,才是他的“最優解”。而他簽字生效的《香港自治法案》,只是繼此前關於香港和新疆的法案之後,又一個用來施壓中國政府的籌碼罷了。
(作者是旅歐國際政治研究者,自由作家)